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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nb苏清蕙、黎贺承和黎平动身返回京城的时候,婉华郡主的病还没有完全好。
&nb离开的前一日,苏清蕙和黎贺承亲自去陆府拜访陆知府和陆家夫人。
&nb陆夫人是一个纤瘦婉约的妇人家,这些日子锦城的水灾和疫情,怕是也让这个小妇人忐忑不安,面上神色十分疲倦,又努力打着精神。
&nb苏清蕙执着陆夫人的手,柔声道:“这些日子也多亏陆夫人的细心招待,先前在京城里见到陆家公子,便知养出这般翩翩儿郎的定是一位十分出色的母亲!”
&nb天下再没有女子不爱听旁人夸自个儿子的了,况说这话的人还是近来被锦城百姓封为救命菩萨的晋王妃。
&nb陆夫人弯着眼睛笑道:“不想犬子还曾拜见过王妃娘娘,那孩子一向不知轻重,不周之处,还望王妃娘娘多多担待!”
&nb苏清蕙忙摇头道:“陆夫人太谦虚了,令公子仪表堂堂,进退有度,我看,估摸在京城里有不少闺秀倾慕呢!对了,不知令公子是否婚配了?”
&nb这话一出,陆夫人心里一奇,见身边的晋王妃端庄雍容地看着她,像只是在闲话家常一般,也笑着摊手道:“哎呦,哪有姑娘愿意看上他哦,可愁死我了!”
&nb前头黎贺承和陆知府说完了锦城后续的救灾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清蕙,见她和陆夫人相谈甚欢,脸上隐隐有光彩流动,心里也十分熨帖。
&nb转身对陆大人道:“此次陆大人在救灾一事中,居功甚伟,本王和安郡王回京以后,定当像圣上禀明陆大人的功绩!”
&nb陆知府不想天上猛地掉了这么一大块馅饼,心里一阵颤抖,一揖到底道:“臣谢过王爷提携之恩!”
&nb历朝历代,否管什么赈灾救援,但凡,上头有人下来,首功必然是上头的不须说,下头不追责就不错了,谁还敢等着论功行善?
&nb午膳过后,陆知府和陆夫人亲自将晋王和晋王妃送上车。
&nb马车正待走,苏清蕙想起一事,掀开车帘,轻声嘱咐道:“婉华郡主还望陆知府多多照看,如有什么问题,还望陆知府及时告知!”
&nb“下官定当留意,还请王爷和王妃娘娘放心!”陆知府应道。
&nb等马车走后,陆夫人叹道:“真是没见过这般平易近人的王妃娘娘!”
&nb乍一见面,她心里还有点唬的慌,没想到,一聊起来,竟如邻家妹妹一般,可是,那浑身的气势,又让人不敢小觑。
&nb陆知府捋着胡子笑道:“夫人,为夫这回可沾了你的光了,刚才晋王看晋王妃开心,主动允诺我回在圣上面前替我美言几句,怕是,咱们要提前一年回京城了!”
&nb苏清蕙和黎贺承刚回到行宫,便见大门外,东川王世子身边的侍卫正和行宫守门的侍卫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,时有几句威胁冷嘲。
&nb门口右侧,正停着一辆马车,不用猜,苏清蕙也知道里头是东川王世子,轻轻对贺承道:“算了,咱们也要走了,让他进去吧,婉华郡主还要他看顾着呢!”
&nb贺承点点头,直接从行宫大门进去,临过对守门的吩咐道:“外头的那辆马车也放行!”
&nb守门的侍卫躬身应下,对着和他争辩的东川王府侍卫挥一挥手,道:“进去吧!”
&nb马车里的东川王世子,“咔嚓”一声,扳断了手中的扇子。
&nb第二日一早,白芷、绿意并吴大、赵二,以及安郡王手下的侍卫,兴冲冲地往马车上搬行李,在锦城困了这般久,期间,还受到瘟疫的威胁,众人的思乡之情,难以言表。
&nb晨光微露的时候,晋王带着晋王妃和安郡王出来,苏清蕙回头看了一眼行宫大门,对贺承笑道:“以后怕是不会再来了!”
&nb安郡王摇着扇子,随口道:“我等都差点命丧于此,这锦城,怕是与我们八字不合,以后不来也罢!”
&nb苏清蕙看着贺承刚硬的侧脸轮廓,心里隐隐不安,何止是他们,贺承的父亲、母亲、舅舅、叔祖父,都藏身在蜀地,这地方,便是贺承,也九死一生!
&nb黎贺承察觉到蕙蕙绵软的手似有一点颤抖,低下头轻声问道:“可是有什么不舒服?”
&nb周郎中的药喝了几幅,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效果,可恨这周郎中竟跑的没了踪影。
&nb苏清蕙微微迟疑了一下,嘴角轻轻翘起道:“在想,这次我怕是要拖累行程了!”
&nb来的时候颇颠簸,对胎儿多少有点影响,这一次圣上传召,又不得不回去,苏清蕙轻轻地抚着小肚,这个孩子真是跟着她受罪了。
&nb黎贺承轻笑出声:“你这小傻瓜,这只当什么,这可是我们晋王府第一个小主子,先前便委屈了你和他,我在你身边,哪能还让你们受苦!”
&nb二人笑闹着,前头马夫来问:“王爷,王妃,安郡王那边已经妥当了,我们这边是否也可以启程?”
&nb黎贺承点头,马车便开始“哒哒”地像一条长龙般从行宫外出发。
&nb婉华郡主倚在门口,见马车渐行渐远,那棕红色的马和车都见不到了,才捂着口咳嗽了两声,对着身后的哥哥道:“他们就这般走了?”
&nb连一句告别都没有!
&nb东川王世子眯着眸子,阴声道:“妹妹既是不想他们走,他们又当如何走得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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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nb出了锦城,穿过了云城,前面不远便是苏清蕙来时就医的通桥镇。
&nb想到前一次那个大夫的古怪,且,周郎中似乎也去找那郎中了,苏清蕙提醒道:“贺承,我们不若再去那个小医馆看看!”
&nb黎贺承也准备找到周郎中,先前把脉说的那番话,他心里一直有些隐忧。
&nb安郡王对什么小医馆并不敢兴趣,倒宁愿去街头看看,向黎贺承要走了当初来时救下来的那一对小兄妹,花花和二憨子。
&nb不过一个多月,二人已经幡然一新,穿的都是行宫里头丫鬟和小厮的行头,花花也丰腴了许多,整个人看起来,竟隐隐有长开的趋势。
&nb安郡王扫了一眼,淡淡道:“走,你们会蜀地话,一会,遇到什么还价的,给我机灵些!”
&nb花花吓得一瑟缩,二憨子立即跨前一步道:“小的定当让王爷满意,只是我姊姊胆子小,还请王爷见谅!”
&nb安郡王嗤笑道:“怕什么,本王又不是洪水猛兽,本王要给未来的安郡王妃,买些首饰,一会花花去帮本王挑些!”听是这事,二憨子的心微微放了一些,却不知道,他姊姊,在后头,已经惊得一身冷汗。
&nb这边,贺承和清蕙很快找到了昔日的那家小医馆,里头竟只有一个小伙计在秤药,并无一个大夫。
&nb那小伙计见这么一群人进来,朝医馆里头喊道:“周大夫,外头有求医的来了!”
&nb门帘一掀,周大夫,也即离开行宫几日的周郎中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,招了清蕙和贺承见里间,才叹道:“这家医馆的大夫,是老朽的故人,实不相瞒,老朽以前,和这位故人一起,是伺候在安王身边的!”
&nb原来,当年安王出生以后,先帝极为重视这个贵妃所出的唯一的孩子,特地从民间选取了好几位大夫前去侍奉安王。
&nb周大夫和这家小医馆的洪大夫便是当时相识的,这一侍奉便是将近二十来年,然后,安王惨死,安王府的一众幕僚、侍卫,包括他们这些医官,都被一一清算。
&nb他是江南杏林世家周家的得意子弟,并没有受多少牵连,或什么严刑拷打,倒是同为医官的洪大夫,却被施了宫刑!
&nb黎贺承眉眼一动,“原来如此,怪不得周大夫一身医术,却落得了个行脚郎中的下场。”
&nb周大夫摇头道:“老夫此次来,除了叙旧,另外很重要的一件事,是洪大夫给王妃娘娘开的保胎丸,实则和老大夫开的保胎药是一样的!”
&nb他那日发现晋王妃的脉似有些混乱,竟有两条脉搏,又一强一弱,按惯例,怕是只能得一个的双生脉!
&nb清蕙和贺承听的古怪,不由对视了一眼,便听周大夫道:“王妃娘娘肚子里的这一个孩子胎脉强劲,老朽推断,应该是一只凤凰!”
&nb贺承心头一喜,忙抱着清蕙,傻笑道:“蕙蕙,我喜欢女孩儿!”
&nb周大夫见他似乎没有理解话中的重点,眉峰一动,笑道:“王妃娘娘这胎甚稳,老朽偶遇故人,便在此处逗留片刻!”
&nb苏清蕙和贺承自是没有不许的。
&nb二人出了医馆,出了通桥镇,洪大夫才顶着烈日回来,对周大夫点头道:“安排妥当了!”
&nb抹了抹额上的汗,又抖了抖衣衫,见周围没了人,压低声音道:“已经安排妥当了,这次定能一网打尽,只是,事后,席首领便将暗卫营交给晋王爷了!”
&nb周大夫长叹了口气,“快二十年了!再不想,你我还能见到这一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