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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日。F大礼堂。
夜色渐深,文艺汇演已进入尾声,压轴节目接二连三地上台,激起一阵阵欢乐的浪潮。
宋景深刚进大门就皱起了眉头。音响“咚咚咚”发出有节奏的巨响,台上乐队声嘶力竭地演唱,贝斯、鼓、键盘……联手制造出的刺激声响,把观众们引逗得连唱带跳,形同癫狂。
太吵了!宋景深忍着噪声翻看手里得节目单,下一个节目就是温晴的女团舞。要不是因为她,他才懒得来这种地方。
很快,乐队主唱祭出冲破天际的一嗓子高音,在如潮的欢呼声中结束了演唱。待乐队成员和乐器都撤下舞台,一群青春靓丽的美少女粉墨登场,引起台下一阵惊叹。
“这舞有看点!她们请来的老师曾经是韩国管培生。”宋景深听到旁边有人兴奋地说着八卦,“上个月临时换了领舞,好像是个大一的小美女。上次彩排你来了吗?”
“不是清场了嘛?我怎么能来?”对面的人抱怨道。
“我正好要调试设备,就进来了。”八卦制造者嘿嘿两声,说,“那领舞穿了件短裙,跳得那叫一个火辣!艾玛,搞得我那天晚上没睡着觉!”
一句话引起一片小范围的哄笑。
“瞅你这点儿出息!还能比某片儿刺激?”
“咳咳……”那男生红了耳根,有点懊恼地说道,“她太漂亮了,动作又……唉,我也说不清,你们自己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二十岁出头的男孩子们荷尔蒙爆棚,一听这话,纷纷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看去。
宋景深心情不爽,闷头朝前排走去。他的通行证给了温晴,座位应该是没了,他打算找个角落站一会儿。可前排空地儿上拥挤着一大群跟他一样没座位的人,摩肩擦踵地推搡着,谁也不让谁。
他几时受过这种待遇?宋景深眯起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正要一个猛子往人堆里扎,忽然被一个娇俏的声音叫住。
“景深哥哥,你也来了?”
宋景深循声看去,发现顾佳正端坐在前排过道边,不敢置信地看着他:“要不要过来坐?我小叔叔没来。”
她右手边果然有个空座,椅背上贴着张纸条,印着“顾怀远”三个黑体字。
宋景深冲她点点头,大模大样地走过去,越过她身边,坐到顾怀远的座位上。
“你叔叔怎么没来?”宋景深随意问道,眼睛直往舞台上逡巡。
前排的视野确实好,灯光照射下,舞台上的女孩儿近在咫尺,纤毫毕现。
“他好像有个讲座,时间冲突了。”顾佳一瞬不瞬地注视宋景深的侧颜,心里反复感叹他长得真好,线条硬朗的眉峰、鼻骨,凌厉的薄唇、下颌,每一处都长在审美点上,光是看着就要心醉。
“景深哥哥,你怎么没有票?方梓明没给你通行证?”顾佳没话找话地问。
“给了,我忘带了。”宋景深随口应付一句,忽然想到了什么,问道,“你的座位是临时加的吧,是谁安排的?方梓明还是他姐?”
“方姐安排的。她认识我。”顾佳柔声补充细节,“上次在宋家老宅认识的,那会儿你不在家,宋伯伯还说起你……。”
“嗯,是方姐安排的就好。”宋景深压根没听清后面的话,注意力又回到舞台上。
台上的女孩儿们调整好队形,静待音乐开启。温晴站在队伍正中、舞台靠后的位置,他一时看不清她的脸。
脸看不清,衣服却看得一清二楚。那几个八卦的色鬼恐怕要失望了,温晴没穿短裙,腿上是一条卡其色工装裤,上身的吊带换成了贴身t恤,胸前缀满银色的亮片,灯光下烁烁发亮。
宋景深默默弯起嘴角,一抹笑意爬上他清俊的脸。上次送她回宿舍,他临走时说了句“别再穿错衣服”,没想到她还真换了衣服。
思绪随即飘向那天夜里,那会儿她被他钳制在墙角动弹不得,眼中含泪却倔强着不哭出来,那模样儿着实动人。
宋景深掌心兀自烫热起来——那只手曾握着她纤腰,就像握着一弯如意——那腰柔弱无骨,稍一用力就要折断似的,让他忍不住揉捏了几把,想看她到底有多软。
舞台上音乐响起,娇媚的韩语歌声弥漫全场,女孩们伴着歌声起舞,动作整齐划一,力道十足,很具观赏性。温晴居中领衔,动作较其他人更为复杂,地板动作尤其多,需要极强的爆发力。
“动作软塌塌的,表情也放不开……林老师怎么就选了她?”顾佳轻声嘟囔了几句,又歪过头去,对着宋景深的侧脸说,“要不是上次去你家老宅崴了脚,这支舞怎么也轮不到她领衔。”
“哦?”宋景深转头,正对着她问,“这舞不是她跳的?”
“本来是我的节目,她临时顶班的。”顾佳不忿地说,“她根本不专业,哪儿哪儿都软绵绵,表情气质都一股小家子气……她就不配跳这舞!”
“她是不配。”宋景深轻快地回复,目光又看回舞台上的温晴。
温晴正俯身在地上伸屈长腿,又旋即翻身起来,冲台下做了个娇俏的挺臀动作,引起前排一片口哨声。
宋景深阴沉着脸站起身,越过顾佳,向舞台一侧的偏门走去。
“现在就走?”顾佳拽住他袖子,连忙说正题:“奶奶周末在老宅,你别忘了去。”
“忘不了。”宋景深不动声色地抽出手,转而拍拍她的头,声音放柔了些,“你脚还没好,这回还去吗?”
“宋伯伯叫我去的。”顾佳微微红了脸,“宋伯伯说,我脚还没好,要我搭你的车……”
“宋家没司机了?”宋景深问道,笑容未达眼底,“我车上乱七八糟什么都有,怕脏了你的眼……”
顾佳失望地低下头,心底窜起嫉妒的火苗儿。
看来,尹笑笑看到的那个女人不简单!她不但跟了宋景深,还让宋景深对她的存在并不避讳——宋景深在这方面向来有些洁癖,很少有女人能坐上他的车,更别说被他拿来搪塞自己——所以,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来路?!
宋景深不可能娶一个豪门之外的女人,而那女人穿着普通,尹笑笑都不认识她,显然不是豪门出身。
但是——顾佳不由地捏紧了拳头——如果她走的是外室的路子——就像周雯那样,常年陪伴,生下儿子,再谋求上位的话……
顾佳咬紧银牙,心里暗下决定:把那女人找出来,搞掉!尽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