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认识她这么久,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放松地跟她在一起。
之前她像只兔子似的躲着他,好容易逮住一回,还没等他施展笼络的手段,她就心神不宁地哭泣、哀求,紧接着就是一刻不停地逃离。
好在现在不会了,她乖乖让他牵着,温软细腻的手卧在他掌心,连心头都跟着熨帖温暖起来。
他紧了紧手指,把掌心那团温热揉了揉:“跟我在一起,感觉怎么样?”没等她回答,他先感慨一句,“我觉得很好,从来没这么好过。”
这话说的,让温晴不知道怎么接,隔了好一会儿,才轻声说:“你觉得好就好。”
他“嗯“了一声,把她手牵得更紧:“你喜欢吃什么菜系?有忌口吗?”
温晴摇摇头说“没有”,心思压根不在吃饭上:“待会儿遇见熟人,我们怎么说?”温晴抬头问他,眼神里带着些无措。
虽然这话题他不喜欢,但“我们”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,却让他很是受用。
“你想怎么说?”他忽然想知道,她是如何看待这段关系的。
温晴蹙眉想了一会儿,说:“就说……你下了班才想起项目数据的事儿,临时叫我过来汇报,行吗?”
见他冷着脸没吭声,看来是不满意了,温晴低头想了想,又编了一套瞎话:“还是说我吧——事情太多耽搁了食堂饭点儿,正碰上你下班,就跟出来蹭饭……”
“你听说过越描越黑吗?”男人斜睨着她,脸色不太好看,“吃顿饭而已,你至于编这么多瞎话备着?”
温晴不自在地扭过头,不服气地说:“万一被人撞到,总要有个说法吧。毕竟是地下关系……”
“什么关系?”宋景深顿住脚步,拉她到跟前站定,低头看着她。
“刚才不是说了?地下关系啊。”她抬眼看他,面露疑惑,“你忘了?”
“我可没说,”他矢口否认,面不改色。
看他摆明了耍赖,温晴气得不想说话,宋景深却不肯放过他:“你这是个什么打算?以后就不见光了?”
“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,能不见光就不见光吧。你有资本随随便便,我可不行,被人知道了我就只能……”她欲言又止。
“只能怎么样?”男人靠近她问,“嗯?你想怎么样?”
还能怎么样?远走高飞呗,总不至于去死。她这么想着,嘴角撇了撇,梗着脖子没吭声。
他盯住她头顶的发缝,眼里闪过一丝愠色:“你最好心思单纯点儿,别老想着逃,逃不掉的。”
“唔,”她含糊应了一声,又换了个角度劝他:“你也不喜欢被人随意编排是不是?时间长了会挡桃花,挡正缘的。”
“你会算命?”男人哂笑一声,“还桃花、正缘,平时没少给自己算吧?”
温晴红了脸,头垂得更低了。
这人还真是……讨厌!
“来给我算算正缘在哪儿,长什么样儿。”说着,他摊开手掌,装模作样地咨询,“看手相还是面相,你擅长哪个?”
她气鼓鼓地瞪他:“你又不信这些,何必捉弄我?”
“谁不信了?”他拉过她的手,抚平她白嫩的手指,“不光信,还会看呢,现在就给你看看正缘。”
温晴心里正别扭着,使劲儿把手往回收,那人却偏拉住不放,手指点着她掌心划来划去。
“瞧你这堆烂桃花,没一个靠谱的,好在南边有个正缘。”他凑过来,指腹描摹她掌纹,“要从你老家往南走,走到一条大江边……”
掌心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,像密密匝匝的电流,流窜四肢百骸。温晴两颊发烫,手心潮热,心跳也跟着乱了起来。
这时包里传来一阵振动,是她手机在响。温晴急得手腕儿乱扭:“放开!我要接电话。”
这回宋景深总算听了她一次,长指微松,任她的手如游鱼一般滑脱。
“喂?小姨。”温晴接起电话,瞥了他一眼,又捂住话筒背过身去,回避他的意思很明显。
宋景深看着她窃窃私语的背影,无所谓地笑了笑。
过了一会儿,温晴收了线,把手机放回包里,转身朝他走来。
“小姨担心我,我得早点儿回去。”
“没记错的话,周雯跟了我爸的时候,你还在上小学。”宋景深语带嘲讽,“这么多年,你跟她相处的时间,满打满算有一个月吗?她这会儿才想起来担心你?”
温晴不为所动:“还有景泷,等我讲绘本,都快等睡着了。”
“没你讲绘本,他也平平安安长到五岁了。”他不以为然地轻笑,“你这免费保姆还当上瘾了?”
见她没反应,宋景深继续说:“不要同情心泛滥,越是亲人越要拎得清才行。周雯在宋家这么多年,扫扫犄角旮旯里的零碎,也比你手里的钱多。她这会儿依赖你,不过是看你心软,能巴着你吸血,跟当年攀上我爸没什么区别。”
“……那我总不能眼睁睁的……就算是为了我姥姥,我也不能袖手旁观。”温晴说。
宋景深闻言沉默了一会儿,上前拉起她的手,往巷子一侧拐去:“陪我吃完饭再回去,我送你。”
“可是……我小姨还以为,我跟顾教授在一起。”温晴忐忑地说。
男人冷笑一声,侧头看她:“温晴,如果周雯知道你跟我在一起,你的日子恐怕会不好过。”
“为什么?”温晴奇怪他的脑回路。
“不信你就试试。”他笑着说,“看她会不会把你卖给我。”
温晴顿住脚步,整个人像被扔进冰水里打了个滚,寒意侵骨。
同样的话,顾怀远也说过,甚至说得更露骨——唯利是图!
难道小姨真是那样的人?她不敢想,也不愿想。
宋景深牵住她的手默默向前,直走到一间古旧的木门前。
一个身穿唐装的年轻女孩迎出来,笑语盈盈:“小宋总怎么才来?我们老板都等你半天了。”
“去接人,耽误了。”他笑着回了一句,把温晴拉到身边。
女孩看到温晴,先是吃了一惊,随即笑靥如花:“原来是带了女客,难怪耽误了。”转身向门里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还是最里面那张桌子,都跟您留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