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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:
华夏z省?钱塘市
青石板铺就的仿古街道上,来往的游人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,四周喧嚣叫卖声不断,好一派熙熙攘攘的繁华。
南宋御街,是钱塘在全国都有名的景点,数百米开外就是西子湖柳浪闻莺,坐落于整个城市文化氛围最浓厚的旅游中心区,纵使凛冬腊月的寒风呼啸不止,也依旧十分热闹。
一家三口走在这街道中,有说有笑,两边的男女约莫三四十岁,男子一袭黑色的风衣,下摆直垂到膝盖,下面是塑形的长裤和马丁靴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风度翩翩却又不失成熟的稳重。
旁边的女人身着一件卡其色的羊毛大衣,雍容中透着优雅。两人中间一手牵着一个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。
男孩有些瘦,但大眼睛里满是精力旺盛的神采。时值凛冬,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钱塘本年的第一场雪,因此一家三口早早地便来到西湖景区附近。
一路走出步行街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,通衢大道、车水马龙,城市里华灯初绽,红尘斐然。三人横穿至马路中央,向街对面的餐厅而去,讵料骤变突生。
一声尖锐的鸣笛划破夜晚的喧嚣,后方一辆看起来有些老旧的面包车跌跌撞撞地冲出红灯的停车线,向过马路的人群冲来。
面包车在行驶的过程中大幅度地左右摇摆着,不知是刹车失灵还是怎的,那速度竟是快到了极致。
人群霎时乱作一团,尖叫声呼喊声乱成一片,纷纷向马路边跑去。男孩的爸爸反应飞快,一把抱起男孩、拉住妻子向马路对面冲去,只要冲上人行道,就能借助两边的围栏获得安全。
男孩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,就已经身体一轻,视野开始上下颠簸。下一刻,一声刺耳的橡胶与地面的摩擦声传入感官,面包车的轮廓在视野里急速放大......
巨大的撞击声在空间里久久回荡不散,整个街区都在此刻安静了一瞬间。
二:
乌云沉重地压像地面,晚霞最后一点在天边的酡红也隐没不见,山林间的黄昏顷刻转为黑夜,天空上不见一点光。这赫然是一个阴云密布、星月全无的夜晚。
黑暗间,隐约可见火把的明光在林间闪耀,幢幢人影如飞似掣疾驰而过,将刚刚归巢不久的鸟雀尽数惊起,飞向天空。
蓦然晚风吹散浓云,清冷如纱似水的月光洒下,漏在树影间化作一片苍白,照见飞奔在最前面的一道黑袍人影。
人影动作迅速,疾驰间颇有奔雷之势,引起一路上阵阵落叶腾起,飞舞不休。周身淡淡白光萦绕,仿佛于月色融为一体,只是步伐腾挪间,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迹显示出他是受了伤。
后面持火把者隐隐可见是三路人马,皆是身着制式的武者服,只是服装风格颜色各异,行进间也略略刻意拉开彼此的距离。
其中着紫衣一路中,为首的是一个发须皆白、身形偏瘦的老者,老者一看便是上了年纪,却精神矍铄、目光如电,手持一柄长剑,此时发出一声低喝,道:“李兄莫要再跑了,这样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!”说着一挺长剑,剑上登时光芒大放,整个人化作一道电光猛然加速,夜空中赫然有惊雷炸响。
“惊雷斩!”
最前面的人影回身相挡,手中一是一把长刀,三尺青锋、寒光霎霎,白芒化作捋捋丝线般的形态在周身流转不止,与老者的杀招硬撼在一起。
金铁交加之声大作,周围的空气猛然被压缩成一股气膜,随后化作肉眼可见的气浪席卷四周,两人交手处最近的两棵大树,剑光相交处齐平的地方轰然炸开!木屑乱飞,两人身上的光芒明灭翩飞,一时不休。
前面的黑袍人身形如纸鸢一般倒飞出去,在半空吐出一口血来,却是毫不恋战,落地之后立刻借力远遁,步伐已然虚浮。
三追一逃足足奔袭了百里之地,黑袍人猛然在一处停下。
身后竟是一处百丈深的悬崖,崖壁间阴风阵阵如夜枭怪声厉啸,却不闻水声,看来下面并没有江河,乃是绝路。
三路人马立刻围拢。
方才出手的那个老者神色间颇显无奈,道:“李兄,何苦至于此,随老夫回去吧,我保你安全。”
那黑袍人轻叹一口气,声音因受伤而显中气不足,“罗二爷,我信得过你,可他们呢?只怕李某人前脚刚回青城,后脚便是无尽的追杀。”
“我也保证不与你动手便是。”另一行着黑衣者中为首一人说道,此人手中握着两支判官笔,面皮白皙,眉毛淡不可查,叫人看不出年纪。
“笑话!”黑袍人冷笑一声,“李某人今日至此,半数受惠于你王家,王家狗放的屁,某一个字也不要听得!”
“李兄,你若不配合,我等便只有杀你一条路可走了!”另一队人马中,一背负九环大砍刀的黄衫男子厉声低喝,言语间恐吓意味已经十分露骨,话音未落,身上已经有灰色的光芒攀附全身,一身气机起伏不定,眼看就要动手。
黑袍人却是凛然不惧,讥讽道:“朱炳义,若是在今日之前,你有胆子在我面前说这番话么?”
黄衫男子闻言,脸色骤然沉了下去,脸上一阵青白交替,竟是无处还嘴。
“李兄是英杰人物,王某佩服,”白面男子微笑着抱拳道,方才被那人影喝骂仿佛浑然未觉,然而眼中折射出的森冷光芒却足以让人不寒而栗,“然而今日之局,李兄若是不随我等回去,恐怕真的会性命不保。”
黑袍人闻言,面色却是不变,反而洒然一笑,悬崖下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,乌云再次将月光遮挡。
“盗人图谱偷师之事,毕竟不义,也罢,就让李某结束这段孽缘,各位,长路漫漫,李某先走一步!”说罢飞速地向三人一抱拳,竟是毫不留恋地一仰身,任由自己跌下崖去!
三人瞬间面色大变,罗姓老者抢步去抓他,却只碰到一处衣角。
重物落地的闷响在山崖间久久回荡。